一身灰土布中式服装,肩上挂着一个土布书包,左手抓着书包带站立于一棵小树旁,面带微笑凝视着远方。
这是我家三哥的一张黑白相片,拍摄于上世纪70年代末。自从三哥离我们远去后,我一直保存着这张相片。尽管后来这张相片不知了去向,但相片上三哥的音容笑貌以及三哥生前的一些故事却铭刻在我的心里,永远挥之不去。
记得三哥在世的时候,曾经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还得从上世纪80年代初说起。一次,我家不幸被一场无情的大火化为灰烬。那时,我的二姐已经出嫁,剩下的五姊妹就数三哥最年长,他与父亲一同又建起了一座木结构房子。当时,家境非常困难,虽然房子搭建起来了,但是房顶上没有瓦,四周没有墙,更严重的是屋内地基还是绿草如茵的山坡地,只在其间挖了几条小沟放下了木柱子,然后又用3块石头搭成“三锅桩”做饭。
三哥为了让房子很快变成可居之所,除了白天在田间劳动外,晚上回家吃罢饭就用自编的长方形竹筐把屋子里的泥土一趟一趟地往外搬运。我们当时也跟着跑来跑去凑热闹,但被三哥认为碍手碍脚而哄走,很早,我们就躲进被窝睡觉了。等到天亮醒来,发现屋子里又有一块平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有好几次从睡梦中醒来,看见三哥或者在灶头上垒石头,或者用铁锤在灶头上敲打着,或者正往灶头上添泥土。经过约半年时间,一块宽阔的平地和一个完整的灶头就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我们几个小兄妹那时还没有跟着父母一同下田劳动,一起动脑筋想办法渡过生活的难关,也不知道三哥累成啥样了,只知道有吃有住和玩。长大了才明白那时生活的艰辛,是三哥不辞辛劳、日夜不停地劳动,才让我们的新家得以建成。
时间一晃过去好几年,三哥到了结婚的年龄,出嫁的二姐在仁寿给他说了一个媒。这女子倒还喜欢三哥的勤劳憨厚,认识一段时间后就来我家与三哥住在了一起。我们见他们一天到晚笑逐颜开的样子,很是幸福。
可是,一天“三嫂”的母亲来到我家玩,据说看见我家生活非常艰苦,弟妹又多,就反对她的女儿住在我家,要求三哥与她女儿一同到仁寿居住,三哥也就跟着去了仁寿。
天有不测风云。约莫过了半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冬傍晚,我家突然接到一个电报:“建军病危,速到!”
接到电报已经是发电报的第4天,父亲和大哥迅速赶到仁寿。可为时已晚,三哥不知什么原因在一个晚上服了鼠药,第二天经医院抢救无效已离开人世。
母亲得知后,整天抹泪,难以寝食。以后只要有不顺心的事,她就要坐在门口哭着呼唤三哥。
母亲的忧伤引发了我们对三哥的思念,希望这不是真的,希望他能回来。三哥走后,我从他床下一个布袋里发现了他的一张相片。于是,我把这张相片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不时拿出来与母亲一同回忆,在往事中体味三哥的平凡和伟大。